回首SARS/批指挥中心欠缺防疫逻辑! 邱淑媞:当年封院是中央和北市的共同决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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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首SARS/批指挥中心欠缺防疫逻辑! 邱淑媞:当年封院是中央和北市的共同决议

台北市前卫生局长邱淑媞。图/本报资料照片

「最残忍的,不是病毒杀人,而是人凌虐人。」夺走73条宝贵人命的SARS风暴虽已过了五个年头,当时担任台北市卫生局局长的邱淑媞,至今回想起那场百年大疫,以及这些年来的纷纷扰扰,不禁感慨万千。她说,有些人用仇恨凌虐自己,有些人则用贪婪凌虐别人!

在初秋午后的阳明大学教师研究室里,邱淑媞透过大片玻璃窗望着远处的台北城,娓娓说出这些年来努力压抑在内心深处的痛苦记忆。她一而再恳切地说着,虽然SARS已远离近两千个日子,但很多事实仍遭扭曲,很多人仍背负指责的污名,若不说个清楚,势将含冤莫白。因此几经考虑後,她决定说出自己亲历的疫战决策过程。

至今仍很有争议的是,当时到底是谁决定台北市立和平医院封院的?邱淑媞表示,民国92年4月21日夜间接获和平医院通报一名员工疑似感染SARS。隔天一大早,卫生局第一科人员赶到该院了解状况,到了当天傍晚,另查出七名有发烧、呼吸道症状,甚至出现肺部变化的疑似个案。

经和台大医院感染科主任张上淳讨论後,不排除和平医院有院内集体感染的可能性。邱淑媞於是向台北市长马英九及副市长欧晋德一一报告,并获指示积极处理此事。4月22日晚上,她陪同卫生署疾病管制局副局长许国雄等人进入和平医院,会同该院院长吴康文、感染科主任林荣第等主管进一步会商,研判确有院内集体感染情形,且不排除有多个感染源的可能。为避免疫情扩大,当下决定扩大调查,将接触者分级隔离,连夜进行全面消毒,同时暂停门急诊服务及停收住院病人。

到了4月23日上午,因顾及若全面暂停门诊,对定期返院就诊并领药的慢性病患将造成太大冲击,於是临时决定只紧缩门诊规模,而非断然停诊。至於急诊部分则较单纯,决定暂停服务,但这已是台湾医疗史上前所未见的紧急措施。

由於情势险峻,邱淑媞那天几乎全天都在开会,早上先在卫生局开内部会议,下午又赶到卫生署疾病管制局参加专家委员会议,并做成几项决议,包括和平医院A、B两栋大楼收治病人原则;不需居家隔离医护人员的住宿及往返交通问题;以及医护人员每天需按时量测体温等。

和平封院当年SARS最大的两起事件,为中央防疫单位阵前换将及台北市和平医院封院(见图)。 本报资料照片

北市府、政院开会 都决定封院

4月24日上午,马英九在市府召开早餐会报,听完邱淑媞及吴康文的报告後,指示速就和平医院封院决策及因应措施进行规画,同时比照921大地震及纳莉台风规模,成立跨局处SARS灾害紧急应变中心,由欧晋德担任召集人,全面对抗这个未知的敌人。

早餐会报後,欧晋德和邱淑媞接获行政院副院长林信义邀请,上午10点半前往行政院参加专案会报,与会的还有行政院秘书长刘世芳、卫生署长涂醒哲、卫生署疾病管制局局长陈再晋及教育部、国防部、新闻局、退辅会等部会相关人员,最後做出几项重大决议,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就是「台北市立和平医院暂时关闭、全面管制。」换言之,就是和平封院。

「封院是中央与地方共同的决议。」但邱淑媞不满中央事後把所有事全推给地方,甚至对外表示是台北市政府自行决定立即封院的,还抬出美国联邦政府疾病管制局专家的说法,指这种仓促决定的封院措施,无异是要让隔离者「全体死亡」。

邱淑媞反问,如果是台北市政府下令封和平,那麽高雄长庚医院又是谁下令封院的?再者,如果和平封院并无必要,那仁济、关渡、台大、高雄长庚及阳明等医院,是不是也不必封院?她气愤难消地说,中央这种只下令、却不支援,还四处放话说「是要把所有人关到死」,进而制造仇恨与混乱的做法,放眼全球,只有台湾做得出来。

和平医院封院。记者/徐世经摄影

和平医院主管 一度要求集体撤出

4月24日中午12点整,和平医院铁门一关,隔绝了院内和院外,被迫隔离在院内的医护人员、住院病患及其家属,惊恐、害怕乃至绝望的心情可想而知。就在那个节骨眼,邱淑媞最无法接受的是,吴康文竟率一群主管要求集体撤出,并要求卫生局找其他医院的医护人员进驻和平。

乍听这些要求,邱淑媞简直气疯了,当场透过电话发飙。「哪有医护人员连自己的病人都抛弃不顾的?」「当年披上白袍时,举手宣誓的誓词都到那里去了?」她恨恨地再补上一句,「这根本就是阵前叛逃!」

就在和平院内群龙无首、大家乱成一团之际,幸而还是有人自愿进去尽一分心力。就像当时的仁爱医院副院长璩大成、卫生局副局长许君强及第一科科长张朝卿等人。其中最让邱淑媞感念的是叶金川。当时叶金川远在花莲慈济医学院教书,早不具公职身分,得知和平传出院内集体感染的消息後,不时打电话加油打气。

邱淑媞说,和平封院後,她曾在第一时间请张上淳进和平指导防疫措施,但他不置可否。中央研究院生物医学科学研究所研究员何美乡原本同意入内驻守,後来因另有其他事而仅能进去看看,无法长期留驻。眼看再这样下去绝对会出问题,邱淑媞一度打算亲自进去和平坐镇指挥,最後却因长官反对而作罢。

愁苦之余,邱淑媞主动打电话向叶金川试探,结果他一口就答应了,随即以一身T恤、牛仔裤的轻松装扮,神情自若地穿越封锁线,走进肃杀、恐慌的和平医院,进而将场面控制下来。

前国健署署长邱淑媞〈右〉、前卫生署长叶金川〈左〉,穿上防护衣进入和平医院了解状况。记者陈易辰/摄影

未亲自坐镇指挥 遭舆论炮轰

相较於叶金川的自信与帅气轻装,4月26日进入和平医院的邱淑媞却被轰得体无完肤,相当狼狈。「怪只怪我太没有政治敏感度了。」邱淑媞落寞地说,当时她只单纯想说自己身负全市防疫重责,无法长驻院内,如果不穿上标准防护衣进去,出来後再把这些防护衣脱掉,她就必须在家隔离进行自主健康管理,「哪能和马市长和所有市民并肩作战?」

就这样,她穿上中山区卫生所主任王维政好意提供厂商推荐的标准防护衣,戴上全罩式面罩,把全身包得密不通风地走进和平医院。这个画面经电子媒体不断播出後,引来国人不少批评声浪:「搞什麽鬼啊!进和平医院有必要这副打扮吗?」「这也未免太怕死了吧!」

缺乏政治敏感度 默默承受责难

「我真的太没政治敏感度了。」邱淑媞再叹了一口气,当时她那一身穿着,只不过是比照美国疾病管制局的标准做法,至於背在腰後那个大大的电池,也是配合麦克风的使用,方便与和平医院医护人员说话罢了。

但再多的自责与懊恼,也无去洗去深深烙印在国人脑海的既定印象,那身装束让邱淑媞从此被打入地狱,永难翻身。对於病家、受难家属排山倒海而来的责骂,她只能含泪默默承受,既不忍、也不能辩驳。

邱淑媞表示,自从考上医学院後,她就立志要远离临床医疗,走向公共卫生,因为临床医疗再多也只能救几个人,但做好公共卫生却能造福无数人。而从宜兰县卫生局长转任台北市卫生局长後,她更能发挥所长。但没想到人生的际遇,一场千载难逢的灾疫,却让她梦碎台北。

97年总统大选期间,她默默地替老长官马英九抬轿,马英九选上後,她又消声匿迹。难道没有东山再起的雄心壮志?邱淑媞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,「很难啊!」一场SARS风暴夺走了她最优秀的医护同仁,更让不少家庭为之破碎,她指着自己的胸口说,「他们一直都压在我心上哪!」

(本文摘录自财团法人欧巴尼纪念基金会2009年出版《回首SARS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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